埃拉托带你往楼上去,找了个清静的房间,让手下送来药品和绷带,便自然而然在你面前跪下为你上药。
他的眼睛低垂下去时,收敛了那看久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,注视着你的伤口,你能感受到一丝被压抑的怒火悄然蔓延着。他似乎很受不了你在他面前受伤。
为这静默的氛围而煎熬,你开口问他:“那对兄弟……”
“还放心不下吗?”埃拉托顺从地抬起头,笑意依旧温和,问出口的话却带了点不合时宜的忮忌:“主人,就那么喜欢那两只山猫的脸,不舍得他们受苦吗?”
你倒也没有那么急色,只是担心他们俩的人身安全罢了,但你寻的借口又容不得你否定,只好保持一种仿佛被说中的沉默。埃拉托见你不回话,低低笑了一声:“早知道您喜欢这种类型,我就……不,没事。”
他清了清嗓,保持着温顺的态度对你保证:“放心,您新的近身侍从会完完整整地来到您身边……只是在那之前,我需要给予他们一些必要的教育。毕竟,要让宠物知道不能伤害主人,捡来的流浪猫,得好好修剪爪子才能养。”
话尾,他的眼神落在你手臂上刚止住血的伤口上,话说到这里,你也没办法为那对兄弟开脱了,只希望这不会是非常严苛的教育吧……
你深吸了一口气,转移了话题:“所以,这个城镇的居民都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意外,导致背井离乡,无处可归之人吗?”
“您这么说也没错。”埃拉托回答道:“当年……国家覆灭,信徒也四处流窜,我随着人群随波逐流,回过神来时已经孤身一人了。流浪了很久,发现了这片土地。”
一片隐藏在森林深处,未经开垦,却资源富饶的土地,适合让一切从头开始。无处可去的埃拉托停在了这里,成为了第一位居民。
“最初我也没有真的把这里当家,只是暂时休息一下。后来,我遇到了从国家里逃窜出来的一众流民,他们住的离首都很远,也对那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,只是受整个国家崩溃的波及而开始流浪。他们向我哭诉,一直以来的家没了,这世界上再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。”回忆起当年,他的表情陷入难以令人琢磨的迷茫中:“……他们就像当初我跟在您身边时见到的人们。所以我……”
他干了什么呢?他现在想,觉得很荒谬:他下意识模仿了那位白发如雪,笑容清浅的神明,带他们去往了他发现的那片土地。这算僭越吗?这算怀念吗?这算什么?埃拉托想问当时的自己,想问那位永远走在众人前面的古神,他在那伟大的存在逝去之后又做了和他相同的事,但又有什么意义?他死了。
埃拉托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重新开口时,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漂白太久的疲惫:“我带他们去了那里,帮他们重新建起家。然后……我走了,我不知道要干什么,就学着您开始周游大陆,遇到了无处可去的人,就带回这里,教他聆听您曾经的教诲,成为您的信徒。之后,与我有过交易的一些组织,也出于各种目的往我这里送一些人。逐渐的,这里开始像个像样的城镇了,我为它起名为巴瑠。您还记得吗?那首赞颂您诞生的歌谣……纯白流星坠落之地,即为巴瑠。”
你不知道这首诗。你不是蒂尼特,但埃拉托在这个隐秘的城镇中重新找到了他的神:“我那个时候意识到,我还是留下了您的一部分……尽管荷露诺比斯坍塌在时间的长河里,但您的信徒仍然在这里生活着,他们信仰您,追随您遗留的教导,那么……那么,也许有一天您还会回来,不是吗?您那样宠爱您的信徒。”
他仰望着你,男人秾丽的面容上悄悄地流了两滴泪,沿着他苍白的下巴留下水痕,长发宛如一捧饱含雨水的乌云。有一瞬间,你觉得他是在看你身后,看那永远盘旋在你身旁,看那除了欲望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明。但他什么都没找到,只有你,只有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容,只是从你身上传来似曾相识的气息,让他觉得,他抓住了一点曾经的尾巴。
埃拉托咬紧了嘴唇,他紧闭了一下眼,把那些失态都收起来,继续为你讲之后的故事,但其实没有了,剩下的就是等待。一直的等待,等待,等一个已经消失的神,能从面向死亡的遥远路途中,回头向被剩下的人望一望。
他的故事到了末尾,你手臂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。深吸了一口气,埃拉托站起来,对你重新摆出笑脸:“但我们不提那些了,您回来了,不是吗?回到我们身边,这就够了。”
你沉默了一会儿,从那厚重的历史中找回了自己艰涩的声音:“你们等了他这么多年……我想蒂尼特如果知道了,应该也会感到慰藉的吧。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就告诉他,但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来到了这里,他一直没有出现过……”
你思考了一下,问:“或许你们有什么方法可以呼唤他吗?前任的祭司都是怎么做的?”
“……”埃拉托愣住了,你的话似乎对他有点难以理解:“您在说什么呀,您就是爱神大人呀。”
“爱神是指蒂尼特吧。”你解释道:“话说回来,埃拉托,你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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