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打卡就要上班吗?
景祐帝瞥他一眼,指尖敲了敲砚台:“研墨。”
沈河立马应下,挽起袖子就往砚台里滴水,拿着墨锭一圈圈细细研磨。
看着案头堆得快塌下来的奏折,他一边磨一边随口搭了句:“陛下,今儿怎么不见张公公伺候?”
景祐帝握着朱笔,在一份奏折末尾干脆利落地写了“朕知道了”,墨痕干透才淡淡回道:“派去陕西了,怎么?跟朕单独相处,让你不舒服了?”
我可没这么说哈,那是你以为哈,别栽赃在我头上!
沈河赔笑道:“奴才哪敢啊!能伺候陛下,那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气,舒服还来不及呢!”
景祐帝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暗藏心虚的样子,心情难得地好起来:“朕给你安排的偏殿,可还合心意?”
“回陛下,太合心意了!宽敞清净,摆设又雅致,奴才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住这么舒坦的地方,全托陛下的福!”
你在害怕什么?
“托福?”
景祐帝将两字在舌尖轻轻一转,打开另一份未开封的奏折批了起来,漫不经心道:
“天上浮云如白衣,斯须变幻如苍狗。’托福?这深宫里头,哪有什么福”
您老也知道入宫里不是福啊!那你还三番五次,甚至威胁我,死逮烂逮地把我逮进宫!
沈河内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还是挂着一抹尴尬地笑,垂着眼,老老实实地研着墨。
景祐帝说完这句后就闭上了嘴,认真看起了奏折。
殿内安静下来,留有沈河研墨的沙沙声,和朱笔落在奏折上的细微声响。
沈河百无聊赖地研着墨,感觉自己来到了广东的大厂,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流水线的工作。
人一旦无聊了下来,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乱飘,看看这里,看看那里。
他的眼神从香炉瞟到景祐帝的手上,那只手握着朱笔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,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朱笔落在奏折上,一笔一划,不急不慢,像在写一幅字。
不得不说,景祐帝长得也是很俊秀非凡,硬朗帅气的,老朱家的基因就没一个差的,不然为什么会生出朱钦煜那种惨绝人寰的美貌呢?
相比较于朱钦煜那种精致到一分一毫的面容,景祐帝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身上的气质。
那种气质带着帝王独有的硬朗与贵气,是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出的沉稳帅气,一眼望去,只觉此人身居高位,自带天威。
这种气质,叫什么?叫天家威仪,自带锋芒!
景祐帝批完了一份奏折,放在左边,又拿起一份。
沈河忙不迭把目光收回来,低下头,继续研墨。
墨锭在砚台里转圈,一圈,两圈,三圈,四圈……
三百四十一圈,四百五十二圈,五百六十三圈……
数到快两千多圈的时候,沈河的手腕酸了,酸得像有人拿醋泡过他的骨头。
啊啊……要批多久啊…
我磨得手都要断了!叛徒!特务!大地主!修正主义!大恶霸!
能不能别批了,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!
又不知熬了多少时辰,沈河的手指快要握不住墨锭了,墨锭在砚台里打滑……
景祐帝终于放下朱笔,指尖轻揉眉心,淡淡瞥他一眼:“手酸了?”
沈河强撑着笑道:“没有,奴才为陛下效力,怎会手酸。”
“那就再研一会儿。”
沈河当场改口:“诶诶诶,……陛下,奴才手不酸,腿酸。”
景祐帝没忍住,低笑了一声。
“快到子时了,你也累了,回去歇着吧,朕也要安寝了。”
啊啊啊啊!老天保佑,金山银山全都有……呸呸呸,串台了。
老天保佑,终于可以休息了啊啊啊啊!
“奴才遵旨!”
沈河如蒙大赦,活动了一下酸得要断了的手腕,躬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他还没撒蹄子溜出几步,就被一个值守太监拦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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