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鉴躺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截木头。
文净书醒来的时候,旁边的位置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又放着一杯水。
水杯旁边的纸条上面写着:我去公司了,记得吃早饭。
文净书拿起纸条看了两遍,很熟悉的字迹。
陆鉴是个急性子,大小事都是打电话,除非电话打不通才会发消息留言,更别说写纸条这种麻烦事。
这天过后,陆鉴每天晚上都睡在他旁边,睡得比他晚,起得比他早。
有一天晚上,文净书故意往那边挪了一点。
他的肩膀碰到了陆鉴的手臂,陆鉴没有躲,也没有靠过来。但那只手臂微微转了一下,手心朝上,像是在邀请,又像是在等待。
文净书没把手放上去。
他翻了个身,又背对着他了。
他继续等。
等陆鉴露出破绽,等那个温柔的面具出现裂缝,等陆鉴变回原来的样子,掐着他的脖子说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”。
一天,又一天,裂缝始终没有出现。
陆鉴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他床头放一杯水。晚上回来会问他今天吃了什么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他说没有,陆鉴就说那就好。他说有点疼,陆鉴就打电话给医生,眉头皱成一团,声音压得很低,好像怕他听见了会觉得是自己不好。
改完名字的第十七天晚上,文净书洗完澡出来,陆鉴正坐在床边看手机。听到动静,他把手机放到一边,抬起头。
文净书穿着浴袍,头发还在滴水。他没有擦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,滴在肩膀上,浸进浴袍的纤维里。
“怎么不把头发吹干?”
不等他回话,陆鉴站起来,去浴室拿了吹风机。
文净书坐在床沿上。陆鉴站在他身后,打开吹风机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一缕一缕地拨开,热风均匀地扫过头皮。
陆鉴的手指很轻,指腹在头皮上划过,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他吹得很仔细,把每一缕头发都吹干了才关掉吹风机。
“好了。”
文净书转身,看着他。
“陆鉴。”他说,“做吗。”
吹风机最后的那点余音消失了,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
陆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绕到文净书面前,蹲下来,视线和文净书的眼睛平齐。
“你身体还没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好了。”
“医生说要再养养。”
“我不疼了。”
陆鉴伸出手,手指落在文净书的腰侧,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这里呢?”他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这里?”手指移到肋骨的位置。
“不疼。”
陆鉴把手收回去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“净书,我不想弄伤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再养养,好不好?”
文净书看着他低下去的头,看着他微微蜷缩的肩膀。陆鉴不会说“我不想弄伤你”,只会在弄伤他之后说“你自找的”。
“今天不做,以后就都别做了。”
文净书的话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一颗一颗地钉在陆鉴身上。
陆鉴抬起头。
他们互相看着。
陆鉴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,还关了灯。
陆鉴才不会关灯,那样会影响他欣赏身下的人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模样。
陆鉴走回来,脚步很慢。
他在文净书面前停下来,伸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。
衬衫落在地上。
然后是皮带扣的声音。
文净书坐在床沿上,仰着头看他在黑暗中的轮廓。
他蹲下来,把文净书脚上的拖鞋拿掉,把文净书的腿抬起来,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他的手从脚踝开始,沿着小腿往上,很慢地丈量。
“疼就说。”
“嗯。”
那只手经过膝盖,经过大腿,停在浴袍的系带处,没有拉开。
陆鉴像是在等最后的许可。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