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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(1 / 2)

姜楠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酸涩和锐痛一起压到最深的地方,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。

生活还要继续,再糟糕也不会有比之前的日子更糟糕了,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
————

另一边,江以逸刚坐上车就接到了江云女士的电话,她很少给自己打电话,江以逸蓦地有些忐忑按了接听键。

“滚回来。”

车子掉转了方向,朝着江家驶去。

她进门的时候,江云坐在客厅的主位上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,外面披着一件披肩,脸色很难看。

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热气的茶,满满的,一口也没有喝过。

“你今天去干什么了?”江云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不安。

江以逸站在客厅中央,没有坐下,把手藏在身后,“处理一点私事。”

“江以逸,我教过你撒谎吗?”

江以逸没有回答。

江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鲜少的说了一长串话,“你真以为临城是你的地盘,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?你把一个活人绑到公海上,往海里扔——这种事情你以为能瞒得住谁?你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们江家,你知不知道你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刀?你就为了个人,脑子全扔掉了?”

“你以前不懂事就算了,怎么现在还是这样。”语气里是浓浓的失望。

“我处理干净了。”

“你处理干净了?”江云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她冷笑了一声,失望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。

要心狠又没办法完全狠心,想要保持善意却又忍不住骨子里的冷漠。

偏偏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人,从小却一直小心翼翼的渴望着别人真诚的情感,只是没有要到过罢了。想到这,江云难得的心软了一下,毕竟江以逸这个性子,可以说九成原因是自己,但看着她垂着脑袋的样子,火气又上来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自己去干一件事,什么时候才是处理了一件事。”

江以逸站在那儿,垂着眼睛,还是不说话。

江云坐回沙发上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
“跪下。”

江以逸没有动。

“不愿意在这跪是吗?去祠堂跪着清醒下吧。”

江以逸欲言又止,但又不敢争论,只能慢慢的拖着步出了门去了祠堂。

祠堂的门是黑色的,很沉,佣人陪着她到了这就不再上前,她的手搭在上面用力推开了门,夜风从背后呼呼地往里灌进来。

沉闷的脚步声伴着不轻不重的手杖点地的声音,在空旷的房间里发着回响。慢慢弯下膝盖,跪在了供桌前的地板上。

右手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透了,变成暗褐色的硬块。祠堂的晚上有点冰冷,地板更甚。左腿刺痛得像被生了锈的针钝钝的扎着,从骨缝深处一下一下的使着力往外渗着力道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,单手撑住地面才稳住。

江以逸低着头,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,嘴唇慢慢有些发白。

管家站在角落里,几次想上前,看着门口江云的脸色又退回去了。
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江以逸的膝盖开始从发疼变得麻木,左腿最先支撑不住,她压着牙,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,但过了不到十分钟另一边也开始发抖。

咬着牙没有喊人,没有起来,也没有换姿势。直直跪着,供桌上那两排长明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烛泪顺着铜质的烛台蜿蜒流下,凝固成一串串暗红色的蜡痕。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,灰烬无声地断落,跌落进铜炉里,积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
凌晨,江云从楼上下来,想看看祠堂里那个软弱的倔种到底服软了没有。

祠堂外面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笃定,一下一下在青石板地面上响着,由远及近。

江云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,面色沉静如水。目光滑过江以逸直挺挺的脊背,这么久了连姿势都没怎么变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,最终落在她的左腿上,微微停顿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
“知错了?”江云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却被衬得像一柄钝刀划过瓷器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
江以逸没有抬头,牙关紧咬着,下颌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。半晌,她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却倔得像一块被冰凉的溪水泡着的石头:“……我不认为我打她是一件错事。”

江云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像在看一只不知轻重摔碎了玩具却拒不认错的幼兽,既不急着惩罚,也不急着伸手去扶。

“好,那就接着跪。”

转身,脚步声沿着外面的石板步道渐行渐远,祠堂重新归于寂静。

江以逸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烛光慢慢变成一片晃动的光斑,地板上的冰凉透过外裤渗进骨缝里,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xue滑下来,在下颌角上挂了一滴,悬而未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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