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滚落下来,砸在地毯上,洇开一小点深色。
但他这次没有放任自己哭出声,而是立刻坚强地站了起来,努力挺直了背脊,只是那微微耷拉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,让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高大植物。
“我……我送您出去……”程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努力维持着平静,但那强忍的委屈和恐惧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。
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明明“怕得要死”却又“强装坚强”送自己走的模样,尤其是那颗无声滚落的泪珠,脚步顿住了。
他微微侧头,看着程澈低垂的发顶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一丝烦躁:“又哭什么?”
程澈猛地抬起头,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沈含亭,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慌和巨大的不安。
他像是再也忍不住,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,语气恐惧:“我怕……”
他吸了吸鼻子,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,但声音里的哽咽清晰可闻,“我怕您一上去……看到他……听他再说点什么……您就……您就再也不会有一点点信任我了……”
他像是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,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,眼神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,“我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【快说留下!】
【留下留下!】
沈含亭:“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青年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恐惧和脆弱,再看看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,虽然知道里面有演的成分,但那份害怕失去自己信任的恐慌似乎是真的。
再想到楼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弟弟……
他知道他上去,也不可能能够休息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席卷了他。
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,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眩晕和烦躁,声音里都是破罐破摔的无奈,甚至带上了点醉后的直白和荒谬感:“那……我站在这里睡吗?”
这句话出口,连沈含亭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。
他堂堂星耀董事长,在自己楼下艺人的小公寓里,被一个哭哭啼啼的大男人堵着不让走,这都什么事儿!
程澈却被这句话砸懵了!
【!!!】
【他……他这意思是……?!】
【可以留宿?!虽然问得有点……奇怪……】
【!!!真的留下了!!!】
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和恐惧!
程澈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起来。
他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了沈含亭的手腕,生怕他反悔似的,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度,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:“不用站!不用站!有床!客卧!干净舒服!我这就带您去!”
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,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懵的沈含亭。
脚步轻快地朝着客卧的方向冲去,背影都透着一股“捡到宝了”的欢快劲儿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“虚弱”和“恐惧”。
沈含亭看着前面那个瞬间“满血复活”,生龙活虎拉着自己走的背影,眸光复杂难辨,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息。
【算了……跟一只委屈巴巴的大金毛……较什么真呢……】
沈含亭被程澈半扶半推地带进客卧,几乎是“塞”进了柔软的被子里。
他本就晕眩的身体陷进床铺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“很干净的!全新的床品!绝对没有人睡过!”程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雀跃,一边说着,一边还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沈含亭闭着眼,感受着被褥的柔软和鼻尖陌生的,属于程澈公寓的淡淡洗衣液清香,只觉得这一切荒谬透顶。
他堂堂星耀董事长,为什么会在自己旗下一个小艺人的公寓客卧里留宿?
是因为这个人哭得太可怜,眼底那份真实的恐惧触动了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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