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一面之词,何足为信!”他怒声驳斥道,“我邹氏身为世族,怎么会如此行事,难道一个出身微贱的游侠儿,说出的话比我更可信?!”
&esp;&esp;他没有承认。
&esp;&esp;他当然不会承认,就算在场世族大约都猜到事情正如长孙衡所言,邹氏也不能认下这些事,否则就会彻底沦为笑柄。
&esp;&esp;“今日清商坊前,只是分毫之差,就是出手的游侠儿死于邹徐之手。”昭虞反问,“如果他和邹氏没有这样的仇怨,有什么值得他用性命来散布一个谎言?”
&esp;&esp;邹氏家主冷笑道:“他有此举,如何不是为了杀身成名!”
&esp;&esp;“既是如此,不如请宫中供奉出面查探,以证邹氏清白?”昭虞微笑着开口。
&esp;&esp;宫中供奉是上三境修士,或有手段查明真相。
&esp;&esp;“不可!”邹氏家主下意识阻止道。
&esp;&esp;昭虞勾了勾唇角,她并不清楚宫中供奉能不能查出什么,但她知道,邹氏不敢赌。
&esp;&esp;对上昭虞戏谑的视线,邹氏家主心中起伏,知道自己不该答得这样快。
&esp;&esp;他原本已经起身,此时又重重跪了下去,向晋国国君叩首:“君上,我邹氏岂能因贱民所言,受此大辱!”
&esp;&esp;话音落下,邹氏众人都随他跪了下来,纷纷以头触地。
&esp;&esp;看着这样的场面,郑钧没忍住开口:“你们这和作贼心虚有什么分别!”
&esp;&esp;邹氏的人只当没听见。
&esp;&esp;君上宽仁,邹氏世代事晋,就算略有过错,难道要为区区庶民,令邹氏声名尽丧,家主长子枉死庶民之手?
&esp;&esp;昭虞并不意外他们会这么做,抬手向国君一礼,再次开口:“君上,如今不是邹氏自认清白就能取信于人。纵是君上和诸卿大夫相信邹氏,今日之事见闻者众,市井闾巷中的黎庶亲眼所见,又会相信邹徐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吗?”
&esp;&esp;今日之后,邹氏能够阻止上陵乃至晋国无数庶民黔首议论此事吗?
&esp;&esp;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。
&esp;&esp;事情一旦传开,被议论的不止有邹氏,还有国君与诸卿大夫。
&esp;&esp;原本对邹氏不忍的晋国国君动作一顿。
&esp;&esp;也是在这时,百里笙上前一步,接住昭虞的话:“邹氏待游侠门客,不用其能,毁而谤之。若国君待诸卿大夫如此,若天子待诸侯国君如此,又当如何?”
&esp;&esp;宫室中突然更安静了许多,百里笙这句话无疑切中要害,邹氏家主心中生出惶然,隐约觉出大势将去,难以挽回。
&esp;&esp;在此事上,晋国世族原来未必和邹氏有同样的立场。
&esp;&esp;邹氏众人试图打断这番话,但到了这个时候才这么做,显然已经迟了。
&esp;&esp;“如果不追究邹徐的过错,只加罪于受戕害的庶民,此事传出,何以令世人信服?”长孙衡等人郑重拜下,口中都道,“是以我等请君上赦杀人者,以平民心!”
&esp;&esp;长孙偃看着这一幕,脸上笑意加深。
&esp;&esp;其实这件事结果如何,他并不怎么在意。
&esp;&esp;以他的身份而言,无论是荆烈这样出身的游侠儿,还是邹氏,其实谈不上太大的分别,是赦是罪也就无关紧要。
&esp;&esp;不过他很高兴能看到长孙衡站在这里,以自己的主张说国君与诸卿大夫,左右局势。
&esp;&esp;昭虞垂首向国君施礼,所以她没有看到,自己的母亲难得投来了还算赞许的视线。
&esp;&esp;晋国国君目光环顾过在场世族,最后看向邹氏,摇了摇头,带着些叹息开口:“诸卿可还有异议。”
&esp;&esp;没有人说话,就算是平常与邹氏交好的世族,此时也噤口不言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清楚,在这场博弈中,邹氏和邹徐,注定要出局了。
&esp;&esp;“君上——”邹氏家主不甘开口,还想作最后的挣扎。
&esp;&esp;但晋国国君心中已有定论,即便不忍,也有身为国君的决断,示意内侍上前,拟定诏令:“传寡人令,赦杀人者死罪。”
&esp;&esp;角落处,被侍从按住的赫连铮长出一口气,终于露出点笑意。
&esp;&esp;既然连荆烈都被赦去死罪,那么出言道破玄龟负印的明烛还有什么需要问诛的过错?
&esp;&esp;邹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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