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杜尔米想着,然后说:“可是,您这样说的话,难道您知道是谁杀了您?”
&esp;&esp;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异。他正向一位死者询问凶手。
&esp;&esp;但朱利安·邓莫尔的确点了点头。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而杜尔米也没有催促。他知道死亡是痛苦的,永远知道。
&esp;&esp;死亡不单给死者带来痛苦,更给死者相关的人带去痛苦。无论哪一种,杜尔米都深有体会。
&esp;&esp;“是一位猎人。”朱利安轻舒一口气,最后说,“一名老练的猎人杀了我。”
&esp;&esp;猎人?
&esp;&esp;这显然不是凡俗意义上的猎人,而是神秘侧的猎人。
&esp;&esp;神秘侧的猎人……杜尔米回忆了一下,不由得惊讶地说:“您是说,【荒野】的信徒?”
&esp;&esp;信奉【荒野】之人,被称为猎人。在利文斯通的时候,杜尔米就遇到过猎人刺杀王女的事情。通常而言,人们认为箭矢就是猎人的象征。
&esp;&esp;【荒野】是【海镜】的副神。而朱利安·邓莫尔是一名信奉【海镜】的船长。
&esp;&esp;杜尔米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更复杂了。为什么一名猎人要杀死一位老船长?名义上,他们甚至是同一阵营的人物。
&esp;&esp;朱利安摇了摇头,说:“让我从头跟你说吧。我死之前,听闻了你父母的死讯。当时我的一趟出航遭遇了一场灾难,既然你现在正在白橡木号,那应该也听说过。我们遇到了一只不应存在的怪物,水手们都吓坏了,所以不得不返航。
&esp;&esp;“返航过后,我就打算在利文斯通休养一阵,恰恰这个时候,我知晓了你父母的事情。我大吃一惊,因为他们两个都会游泳,怎么会溺水身亡?”
&esp;&esp;杜尔米心下微沉。现在,他从父母的旧友口中得知了他们都会游泳这件事情。
&esp;&esp;说来也是,他妈妈从雾兰远赴谢兰,既然是漫长的航行,那么为了安全考虑,她多半也会学习一下游泳技巧。
&esp;&esp;至于他爸爸,杜尔米倒不太了解。不过阿道弗斯·奈特既然出身贵族家庭,那么游泳应该也是这些贵族子弟们保命的技巧之一,会被列为日常修习的课程。
&esp;&esp;只是他们一家往常生活在克里斯琴那样的内陆,后来搬来海边也只是短短几年。杜尔米没有跟父母提到过游泳的事情,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这个细节。倘若他确定的话,那么他应该更早之前就发觉了不对劲。
&esp;&esp;……可是,既然朱利安·邓莫尔都知道这件事情,那么本杰明·诺普就更应该了解了。为什么本杰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?
&esp;&esp;明明他的父母都会游泳,怎么会溺水而亡呢?
&esp;&esp;的确,那是一个寒冬。冰冷的海水或许会消耗他们的体力、或许会冻住他们的手脚。可是……可是无论如何,他们怎么会这样死去啊!
&esp;&esp;杜尔米绷紧了唇角,然后缓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。
&esp;&esp;朱利安或许发觉了他的不对劲,但是没有就杜尔米父母之死多说什么。他知道他说了也没什么用,因为他对这事儿确实没什么了解。
&esp;&esp;“在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我就开始安排利文斯通的事务,准备亲自去奈廷格尔调查一番,顺便看看你的情况。或许我可以一直留在奈廷格尔,直到你真正长大成人。”朱利安说,“我甚至给你寄了一封信,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沉默了片刻,然后摇了摇头,他轻轻说:“没有。我很抱歉。”
&esp;&esp;“不必抱歉,杜尔米。”朱利安温和地说,“我现在反而庆幸当时的你没有看见。因为在寄出这封信不久之后,我就被那名猎人杀死了。倘若你看到了,满怀希望等待我的抵达,却只等来我的死讯……你该多么难过啊。”
&esp;&esp;……这是当然的。那个时候的杜尔米已经绝望到了极点。朱利安的那封信会给他带来一些希望,但偏偏朱利安也同样死了。希望落空之后,会是更深的绝望。
&esp;&esp;“……可是,您说什么?”杜尔米突然发觉了不对劲,“您说,就在寄出这封信不久之后,您就死了?是多久之后?”
&esp;&esp;“不到一个月。或许是两三周的时间。我不太确定。因为那时我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,正准备出发。在阿德琳女士死去之后,我就是你的家臣,我想到你尚且年幼,所以就准备搬去奈廷格尔。搬家的事情耗费了一点时间。”
&esp;&esp;说着,朱利安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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