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份私宠
结界落定,夜色已深。
清心院里晚风细软,桂香沉沉浮动,刚才紧绷到极致的杀伐与凝重,终于缓缓褪去。
可空气里没松下来。
反倒多了一层极其微妙、暗流汹涌的暧昧张力。
我刚承受完护魂结界的神魂损耗,脸色难免泛着一点淡白,肩背微微发虚,整个人看着比平日温顺柔弱几分。
就是这一点不经意的脆弱,让旁边两个千年大佬彻底心乱。
最先开口的是顾时宴。
他气息还虚,眼底藏着耗损后的疲惫,却半点不让我看出分毫,只微微倾身,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:“神魂刚稳,不能吹风。进屋坐,我给你温药。”
他说的药,不是治病的苦药。
是他自己随身千年、极少动用的温魂蜜露。
极难得、极私藏、从不示人。
以前他再怎么赖在院里刷好感,也从没拿出来过。今天是第一次。
我微怔: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顾时宴垂眸看我,目光落得很轻、很克制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,“你今晚受的伤,值得我麻烦。”
他转身入厨房,青衫背影浸在月色里,干净温柔,却处处透着只给我一人的特殊。
胡祈年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眸色微沉。
他没说话,也没怼人。
只是指尖悄悄蜷了一下。
不吃醋是假的。
千年以来,他惯了随性、惯了张扬、惯了什么都抢在前面。可今晚,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——顾时宴的温柔,是细水长流、步步入心的那种。
润物无声,最容易让人习惯。
最容易,让人动心。
胡祈年抬眼看我。
月色落在我脸颊,我眉眼松弛,没有白天的清冷锐利,带着一丝劫后安稳的软。
他喉结极轻滚了一下。
随即别开眼,假装随意,却走过来自然替我拢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衣领。
指尖擦过我脖颈的一瞬,极轻、极快,克制得过分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只有我能听出的哑:“别总信他那些温温柔柔的东西。他藏的算计,比你想的多。”
我抬眸看他:“那你呢?”
胡祈年一愣。
随即耳尖飞快泛热,硬撑高冷:“我不一样。”
顿了半秒,他补了一句,很轻很真:
“我对你,从来不算计。”
这句话,直接戳在心口。
他嘴硬、傲娇、爱逞强,可他所有的私心、所有的偏袒、所有的护短,从来坦荡直白。
千年狐妖,野性桀骜,天地不惧。
唯独栽在我这里,次次投降。
屋内灯火亮起,暖光透过窗纸漫出来。
顾时宴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出来,碗里蜜露淡金,热气轻轻袅袅,一靠近就是清润安心的气息。
“趁热。”
他递到我手里,指尖刻意错开,不碰我皮肤,分寸感极佳,却眼神牢牢落在我脸上,一瞬不挪。
“修复神魂、稳结界。今晚睡一觉,烙印彻底压稳。”
我捧着温温的瓷碗,低头小口饮下。
清甜入喉,顺着经脉缓缓暖进识海,刚才针扎似的神魂刺痛一点点消融。
很甜,很安心。
我抬头轻声道:“很好喝,谢谢。”
就这一句谢谢。
顾时宴眼底瞬间软了大片,所有深沉算计、千年城府,尽数褪去,只剩浅浅笑意:“你喜欢,我就一直有。”
一旁的胡祈年静静看着。
看着我喝别人亲手调的私藏蜜露,看着别人眼底只装得下我一人。
他没发作,没抬杠。
只是沉默地走至院边石栏,背对着我们,独自吹风。
背影看着有点孤,有点委屈。
是成熟大佬偷偷闹别扭、却舍不得让我为难的高级吃醋。
我喝完蜜露,放下瓷碗,看了一眼他孤单的背影,心底了然。
我起身走过去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我站在他身侧问。
胡祈年垂眸看我,月色落在他眼尾,淡得发柔。
他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极其别扭的话:
“他能给你的,我都能给。他给不了你的,我也能。”
我忍不住微弯唇角: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声音压低,带着一点极其隐忍的认真,“别慢慢习惯他的好。”
这句拉扯,太戳人。
不是争风吃醋的幼稚攀比,是千年深情的害怕与不安。
他怕我被温柔磨软。
怕我最后选择安稳体贴。
怕他千年陪伴,输给后来居上的步步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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