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细铁索上有人。
那家伙手脚并用,颤颤巍巍,一寸寸挪过来。
细看……
“大伯,”安煦朗声吆喝,“晨练吗?吃了没?”
他突然出声,把梁九立吓得一哆嗦。
二人间隔四五丈距离,山风将梁九立衣裳吹得飘飘呼呼,扑棱蛾子似的。
“无烬!”梁九立迅速冷静,他身处绝境,进退两难,得罪了安煦这小兔崽子,对方不太为难他,也定不会让他太舒坦,“我方才看见这边有火光,追过来没看见人,发现塔楼里有灯,又见有条铁索,才来看看。”
安煦知道梁九立言不尽实,一跃轻巧站在钢索上。锁链立刻上下弹动,发出更大声的“吱呀”怪叫,把梁九立吓得“嗷”一嗓子,双手紧抓住铁索,彻底趴下,破口大骂:“小兔崽子,你想要我的命吗!”
安煦想笑,强憋回去,一本正经道:“说什么呢,我这不是过去接您嘛,抓稳了,掉不下去。”
他话说得好听,偏在钢锁上狠命下踩,非弄得这东西一上一下,吓得梁九立把自己左右平衡晾衣裳似的搭在索道上。
“您跟我说实话,到底干嘛来了?”安煦问。
梁九立知道他满肚子坏心眼,但实话必不能现在说:“好孩子,咱们先过去,过去了我跟你说,其实关于九菊,我一直有个怀疑,总没机会告诉你。”
这话是现编哄人还是确有其事不好说,反正入安煦耳朵,立刻让他联想到雾蝇和骆九菊的隐瞒。
他身体状况不佳,梁九立万一掉下去,他救人吃力,是以跟对方在铁索上拉抽屉不是上策,遂凌风疾步到对方面前绕到,在老头腋下一架,单手把人捞起来——
他有心一鼓作气把人送到另一端,略一思量,体力不容托大,还是将人带到距离较近的石塔一边。
梁九立瞬间拥抱大地,趴在冷石头上接了半天地气,才缓过一口气。
“大伯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安煦道。
梁九立抱怨道:“这地方定是你叔搭的,他将藏书阁里的重要典籍都搬到这里来了对不对!”
说着,他窜起来,气哼哼往石塔里钻。
他的功夫跟安煦不是一路,刚才飘逸升仙之地没有优势,脚踏实地就半斤八两。
他进石塔看到通天彻地的书柜,破口大骂:“我就知道他有问题!”他转向安煦,“你知道吗,他一直在跟个神秘人做生意。上次你问我时,我见人多眼杂,谨慎起见没和盘托出,这些年他将藏书阁典籍里的关键卖掉很多。”
安煦眉心一收:“大伯言之凿凿,有何证据?”
梁九立在屋子里巡视似的溜达:“我手上有一本册子,上面是他记述的黑账。”
“大伯手上若真有证据,为何不一早拿出来?”安煦问。
梁九立:……
“毕竟是同门,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。”
安煦轻轻笑了一声:“大伯别绕弯子了,有何诉求,不妨直说。”
梁九立知道安煦打小古灵精怪,这些年接触了许多案件,有些事不如不瞒:“你将司天堂掌印之位彻底交给我,别拿那边的破烂糊弄我。”
安煦没说话。
这边典籍记录秘术甚多,若是交予心术不正之人,必酿大患。
梁九立方才就在观察,他领会术术不是好料,某些方面却也不傻,突然“哈哈”笑了:“无烬你躲在这做什么,”他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,“做幻粉?方才我见几只枢鸢飞过去,它们去做什么了?哦……你不用回答,我听说你与圣上有七日之约,这几日若是哪里有不对劲的事件发生,便是你捣的鬼!”
安煦心思一凛。
梁九立未知他的全部计划,但若胡乱搅合,也是麻烦。
“那大伯不如留在这里多住几日,翻翻想看的典籍,待到事了,咱们再来说掌印之事。”
梁九立冷哼一声:“缓兵之计。”
安煦略有迟疑,眼神骤冷,突然就动手了。
他手腕一翻,骨制匕首抽出来,直向梁九立削过去。
梁九立惊骇,堪堪让过剑锋,握拳击安煦手肘,怎料安煦只让过关节,居然紧绷肌肉拼得被他打一拳。他是人老滑,即刻想到这小子有诈,垫步收力,还是晚了。
右肩肩贞穴一麻,整条手臂跟着不对劲——方才注意力在安煦兵刃上,没注意他左手夹针,一针钉中自己穴位。
“小兔崽子!”梁九立向后跃开,“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,你疯了!”
安煦在原地站定,活动着被拳风扫过右臂,一哂:“您还不知道我么,惯是如此。”
梁九立鼻子冒青烟:“你喊我一声大伯父,便这样尊父的吗!”
安煦笑得赖皮:“是‘大伯’,没有‘父’,再说了父慈子才孝,您老一点都不慈,想要孝,可能只有披麻戴孝的‘孝’。”
梁九立让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,一抖衣襟,居然摸出个雷火弹:“我炸死你这小兔崽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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