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戴上。”
他没有等到娶亲那日。
母亲也没有等到为儿媳簪发的时刻。
那支簪子,后来不知落在哪里。
和他那卷庚帖一样,和他二十二年的光阴一样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。
然后,一只手从他肩侧伸过来,轻轻握住他碰触发簪的手指。
那只手温热,骨节分明,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“……擎昀。”
顾擎昀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慢慢俯下身,从背后环住陆茗的肩膀。
他的下巴抵着陆茗的发顶,隔着那顶沉重的凤冠。
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。
看着镜中的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大红翟衣的新娘。
一个穿着青灰长衫的点茶司。
明明都是千年前的古装,明明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。
可镜中的他们,那么相配。
像等了千年的重逢。
“今天……”顾擎昀声音有些低哑,“你很好看。”
陆茗从镜中看着他。
“只是今天好看?”
顾擎昀顿了顿。
“……每一天都好看。”
陆茗弯了弯唇角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轻轻贴着顾擎昀的掌心。
远处传来扬琴和竹笛的快闪声,游客的欢呼声隐约可闻。
西塘非遗汉服节的第一天,汉婚展演在漫天的花灯和满城的丝竹声中,缓缓落幕。
可这场宋制婚礼的画面,在直播间、在无数人的记忆里,久久没有散去。
有人说,那是他见过最美的婚礼。
有人说,陆茗穿嫁衣的样子,像从宋词里走出来的。
有人说,江屿读婚书时声音在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他真的被触动了。
暮色渐起,西塘的万千花灯一齐亮了。
陆茗站在“一日宋人”街区的入口,仰头望着头顶那串八角宫灯。
灯是仿宋制的,绢面手绘折枝花鸟,风过时轻轻转动,光影便在青石板路上流转起来。
他刚换了一身装束。
月白交领长衫,外罩一件烟青半臂,腰系双环玉佩。
发髻以白玉簪绾起,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素净端方。
不是沈知砚。
是比沈知砚更早,还未踏入汴京风雨的那个江南公子。
“……陆老师!”
比赛射箭
江屿的声音从身后炸开。
陆茗回头,就看见那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身藕荷色宋褙子在夜风里飞舞。
他跑得太急,险些踩到自己衣摆,身后苏清羽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,换来一个毫无悔意的咧嘴笑。
“你这身好看!”江屿绕着陆茗转了两圈,眼睛亮得惊人,“真有那种‘公子世无双’的味道,就那种、那种……我词穷了,反正就是好看!”
陆茗弯了弯唇角:“过奖。”
“没奖没奖,实话!”江屿转头扯苏清羽袖子,“苏哥你说是不是?”
苏清羽也去换了一套宋制,一身石青色道袍,发束竹簪,气质清冷如旧。
他目光从陆茗身上扫过,点了点头。
“合衬。”
江屿立刻得意起来,仿佛那夸的是他自己。
陆茗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江屿肩头,落在后面那道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上。
顾擎昀也换了装束。
不再是白日那身青灰点茶司常服。
他穿的是深皂色圆领袍,腰束革带,发髻以乌木簪绾起,宽肩窄腰的身形被皂色衣料收得利落。
顾擎昀在他面前停住,垂眼打量他这身月白长衫。
“……好看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。
陆茗耳根却有些热。
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理了理腰间丝绦。
傅景天最后一个到。
还是那身绯色圆领袍,只是佩刀换成了一张藤弓和箭囊,里头插着几支白羽箭。
江屿一看他这身行头,眼睛都直了。
“傅哥!你这装备也太帅了吧!”他凑过去摸那把藤弓,“能借我试试不?”
傅景天挑眉:“你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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