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要允许人成长吧
自从知道康泊尧和沈期又搅和到一块儿后,陈起霄那点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儿就压不住了,三天两头要“组个局聚聚”。
康泊尧回绝得干脆利落,连借口都懒得编。
尤盛劝陈起霄:“你把他俩的事儿捅到康家那儿去,康泊尧不把你削一顿都是这么多年兄弟情分。”
陈起霄:“这你就不懂了,康泊尧要是不想让人知道,压根不会让他知道,他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。”
这么多年,他没少惹事儿作死,但是一直都在安全线内,很有一点经验。
所以当得知肖沫和沈期在难渡山拍戏时,陈起霄立刻嚷嚷着周末要去爬山,他一哥们搞了个农家乐庄园,面积有上百公顷,就在难渡山七八公里远的地方,临湖背山,风光宜人,叫上尤盛一块儿,就当吸氧。
康泊尧果然答应了。
“这破山连个台阶都没有,拍电影干嘛非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陈起霄爬到一半就开始骂娘,他为了装逼穿了一双意大利手工尖头皮鞋,底子又硬又薄,脚疼。
康泊尧忽然觉得这话很熟悉,自己以前好像也说过。他叫沈期别去这破地方,什么道光年间的古庙,别的地方没有吗?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非不信邪,果然大雪封山,就抓瞎了。
他一脚泥汤一脚雪,凌晨三点多才摸到庙门。
康泊尧这辈子没那么狼狈过,事后回想倒是挺值。沈期看着他心疼得说不出话,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,俩人都冻得够呛,亲得没什么滋味,却都舍不得撒手。最后是沈期先推开他,背过身去,不肯看他。康泊尧一看沈期这样,心里一沉,老子爬了半宿,你这是又后悔了?
追问了好多遍,沈期才捂着脸说他鼻涕都要掉下来了,臊得通红。
后来到了夏天,沈期非要再来一次,说这山算他们情定的地方,一定要在这座庙里许愿,又是搬梯子又是写字,荒郊野岭折腾了半天,沈期被野蚊子咬得满腿是包,不忿地说凭什么只咬自己不咬康泊尧。
好在现在是冬天,没蚊子了,爬了半小时,微微气喘,康泊尧拉开羽绒夹克,仰头看着院落里的银杏树。
十年时间,对人来说很长,但对树仅是转瞬,它根本没怎么变,只是叶子落光了,枝干崎岖着指向湾东冬日灰蒙蒙的天。
难渡庙,康泊尧看着匾额,心想真是不吉利的名字,沈期当年怎么会想着在这里求神拜佛,果然没有善果。
“就这破庙?”陈起霄跟尤盛也跟了上来,他第一个走进庙里吆喝,“人都在哪儿呢?”
肖沫老早就跟沈期说了这群人要来的事儿,是以沈期看到康泊尧并不惊讶,眼神都没给一个,演完了自己的戏份,才悠悠哉哉走来。
小可匆匆给他披上羽绒服。
“这不是穿挺好的?”康泊尧扫了他一眼。
沈期无法反驳,某些时候康泊尧的实用主义意见还是有用的,他想把拉链拉上,但羽绒服太长,弯着腰一时不好操作。就在他低头摸索时,康泊尧已经蹲下身,抢过了拉锁头。
“我自己——”
话没说完,拉链已经“唰”地一声从腰拉到了胸口,动作气势汹汹,沈期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,差点以为这人要用拉链夹死自己。
“你当我蠢呐。”康泊尧在领口放慢了速度。
“你以前没夹过我?”沈期白他一眼。
“就那一次好吧。”康泊尧松开手,在沈期的下巴上捏了一下,“你要记八百年。”
拉链被很稳妥提到了顶,停在下巴尖儿,康泊尧忽然觉得这衣服线下看,其实没那么丑,裹着像个小雪人。
沈期嫌他拉得太高,又把拉链往下扯了一点,看着康泊尧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羽绒夹克,还有专业的徒步靴,踩在泥地里依然干净利落。
淡淡的嫉妒,体质原因,真是没法比。
小可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:“你们感情可真好。”
两人脸上齐齐露出嘲讽的表情。
在剧组凑合吃了顿午饭,沈期下午只剩两场戏,康泊尧非要拉他出去遛弯消食,沈期缩在椅子上烤火不肯动,说冷,康泊尧说就是因为他老这样,越不动越虚,越虚越怕冷。
沈期这才磨磨蹭蹭出门,院子里,肖沫正在拍戏,陈起霄和尤盛站在监视器后面看,肖沫现在是尤盛公司的艺人。
沈期忽然问:“陈起霄跟肖沫怎么在一起的?”
康泊尧把桃源那档子事说了说,当然修饰了陈起霄欺男霸女的具体行径,也没提肖沫最初一门心思要勾搭的其实是他。
饶是如此,沈期还是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轻蔑嗤笑。
他替肖沫觉得不值。
“放心,”康泊尧读懂他的所想,“陈起霄也浪不了多久了,他家里人马上要安排他结婚。”
“结了婚就能收心?”沈期可太清楚这群二世祖的秉性了,他转头问康泊尧,“你什么时候结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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