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你去城隍庙。”
两个人回了小院。周婶已经烧好了热水,让他们洗澡换衣裳。谢易洗完澡,换了干净衣裳,坐在书房里,把方胜放在桌上。石子昂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刻刀和一块木头,慢慢地刻着什么。
“石兄,你在考场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?”谢易问。
石子昂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刻:“有。第二天晚上,我听见有人在巷子里走。不是巡视官差的脚步,是那种——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,啪嗒啪嗒的,从巷子一头走到另一头,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。后来声音停了。我往巷子里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有。”
谢易看着他。
“出贡院后我问隔壁的人有没有听见,隔壁说没有。”
石子昂把木屑吹掉,举起手里刻的东西——是一把小剑,还没刻完,但已经能看出形状了。
谢易把那把小剑拿过来看了看,剑身上刻着几个极小的字——“心正则邪不侵”。是石子昂的字迹,端端正正的。
“石兄,你刻这个……是为了辟邪?”
石子昂把剑拿回去,继续刻:“倒也不是,就是刻着玩。手上有点事做,心里不慌。”
谢易闻言怔了怔,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。
不仅是因为先前在贡院遇到的怪事,还因为未公布的会试结果。做点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能够避免胡思乱想。
第二天,谢易和石子昂去了城隍庙。盛京的城隍庙比白峤县的大得多,殿宇巍峨,香火鼎盛,庙门口卖香烛的摊子排了一整条街。
谢易在偏殿找了个角落,把方胜放在供桌上,点了一炷香,低声说了一句:“老先生,您在这儿等着。城隍爷会安排您投胎的。您生前没考中的遗憾,下辈子兴许能补上。”
方胜微微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。
谢易站在那里,看着那炷香慢慢燃尽。石子昂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了城隍庙。
“石兄,你说那个老先生,他生前是什么人?”谢易问。
石子昂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他死在考场里,魂魄困在那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,出不去,散不了,一直在那间号舍里反复写着没写完的文章。要不是遇见你,他可能还要继续困下去。”
谢易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只是把他带出来了。真正让他解脱的,是城隍爷。”
石子昂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这个人,做了好事从来不自夸。”
谢易没接话。
两个人沿着大街往回走。三月的京城已经有了春意,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芽,护城河里的冰也化了大半。谢易走在大街上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他忽然想起汤圆。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偷吃柜子里的鱼干,不知道谢老九有没有按时给它换水。
谢易漫无目的地想着,与石子昂并肩走回了巷口,远远看见周婶站在院门口,手里端着碗,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。
“来,刚熬的银耳羹,趁热喝!”
谢易和石子昂接过去,一人一碗,站在门口喝了。银耳羹里放了红枣和莲子,口感软糯,甜而不腻,喝下去胃里熨帖温暖。
谢易端着碗,看着巷子里的阳光,忽然觉得会试这件事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他考完了,石子昂也考完了。不管结果如何,他们都尽力了。
这就够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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