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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(3 / 5)

还攥着鞭子。

谢易闭上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他在想那块木板底下封着什么东西,但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。

第二天一早,雪停了。

谢易推开庙门,外面白茫茫一片,官道被雪盖住了,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。石伯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,去查看马车和马匹。马在背风处站了一夜,身上盖了一层雪,石伯用干草把它身上的雪扫干净,套上车。

石子昂从庙里出来,站在谢易旁边,看了看天。天放晴了,东边的云层里透出淡淡的金光。

“走吧。”石子昂说,“路上小心些,雪地难走。”

谢易点了点头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地庙。阳光照在庙门的青砖上,把昨夜的阴冷驱散了大半。供桌上的香已经燃尽了,檀香的余味还残留在空气里,淡淡的,若有若无。

他上了车,石子昂跟在他后面。石伯扬了扬鞭子,马车沿着被雪覆盖的官道,慢慢往前走去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谢易掀开车帘往后看,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后面追上来,马上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,风尘仆仆的,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。他看见三人乘坐的马车,勒了勒缰绳,放慢了速度,跟马车并排走着。

“这位郎君,请问你们昨晚是不是在前面的土地庙歇过脚?”中年人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石子昂掀开车帘,看了他一眼:“是。怎么了?”

中年人的脸色变了一下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动庙里的什么东西?”

石子昂和谢易对视了一眼。石子昂说:“没有。我们只是避雪,天亮就走了。”

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息,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。他的目光从石子昂脸上移到谢易脸上,又从谢易脸上移到他身后的车厢里,最后收回来,松了一口气。

“那就好。”中年人策马往前走了两步,又勒住缰绳,回头说了一句,“那庙底下压着东西,压了几十年了。你们没动是对的。动了,走不出这条官道。”

说完,他扬鞭催马,很快就消失在了前面的雪地里。

石子昂把车帘放下,看着谢易。谢易也看着他。

“石兄,你那个锁——”

“留着。”石子昂说,“等到了京城,我找个人把钥匙送去,让人把那块木板重新封好。”

谢易点了点头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车轮碾过雪地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谢易靠在车厢壁上,从书箱里拿出石子昂借他的那本墨卷合集,翻到折页的地方。

石子昂也在看书,但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。他拿起刻刀和一块木头,慢慢地刻着什么。谢易瞥了一眼,是一尊小小的土地神像,还没刻完,但眉眼已经出来了,慈眉善目的。

谢易没有问石子昂为什么要刻这个。他大概猜得到——昨晚在土地庙里,石子昂点了香,上了供,又拿锁替庙里的东西多加了一道保险。他嘴上不说,心里是敬的。

傍晚的时候,马车到了青柳镇。石子昂找了一家客栈,要了两间房。石伯把马车赶到后院喂了草料,自己在灶房跟店小二凑了一桌。谢易和石子昂在楼下的大堂吃了饭,汤面配一碟酱菜,热乎乎的。

吃完饭,石子昂上楼去了,谢易在大堂多坐了一会儿。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姓方,人很和气,一边擦桌子一边跟谢易聊天。

“郎君是从哪里来的?”

“白峤县。”

“白峤县?”方老板的手顿了一下,“那可够远的。你们是进京赶考的?”

“是。”

方掌柜点了点头,把擦桌子的抹布搭在肩上,叹了口气:“这一路上不太平。前几天有个考生住在我这儿,说是从南边来的,路上遇见了怪事,吓得差点折回去。”

谢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:“什么怪事?”

方老板压低了声音:“他跟你们差不多,也是在路边一座庙里避雪,听见庙外面有哭声,还有东西撞门。他不敢开门,在庙里缩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出来,发现庙门口的雪地上有脚印,不是人的脚印,是——”

“是什么?”

方掌柜摇了摇头,没往下说:“算了算了,你们平安到了就好。晚上睡觉把门闩好,有事喊我。”她提着茶壶回了后厨。

谢易放下茶碗,上楼去了。

石子昂的房间在楼梯口,房门关着,里面亮着灯。谢易敲了敲门,石子昂开了门,手里还拿着刻刀和那块木头。土地神像已经刻完了,比昨晚在庙里看见的那尊小得多,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。

“石兄,你还不睡?”

“刻完就睡。”石子昂看了看手里的神像,把它放在桌上,靠墙立着,“你说,咱们昨晚要是把那块木板打开了,会怎么样?”

谢易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那个骑马的人说,走不出这条官道。想来这底下应当镇压着某种邪祟。”

石子昂沉默了一会儿,把刻刀收好,吹灭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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