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得没力气后，再冷静的告诉她：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如你长姐，若是你能再刻苦些，便能同长姐一样去参加诗会，而不是让我们还要为了你而分神。”
&esp;&esp;既然指责无用，愤怒也无用，那她便将一切隐藏。
&esp;&esp;这看起来比嚎啕大哭要体面简单的多，但也更加撕心裂肺，程菀宁可她能真的发泄出来，至少不会那般寸寸噬骨。
&esp;&esp;她希望程若摆脱赵渡后能迎来新生，而不是对日后的人生都失去期待。
&esp;&esp;程若过得太苦了，前十五年她活在兰氏的噩梦中，之后又陷入赵渡编造的谎言里，她应当同天下所有少女一般，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明媚人生。
&esp;&esp;“我想同赵渡和离，既然叶夫人愿意让我继续做百子图，之后我还可以给姐姐帮忙，我定会想办法攒够银两，去租一间屋子。”
&esp;&esp;程若说的斩钉截铁，可程菀从她眼中看出了茫然，租屋子只是短期目标，但那之后呢？
&esp;&esp;短期的忙碌确实能让人短暂抽离，可若是找不到长远的期许，心中的伤茧只会麻痹的越来越深。
&esp;&esp;虽说程菀有些惊讶她会这般直接说出和离二字，但既然她愿意，那事情到底好办些了，程菀压下心底的担忧，笑道：“还租什么屋子，现下我这边正好有地方缺人手，你可愿意？”
&esp;&esp;程若愣住：“是什么？”
&esp;&esp;两刻钟后，马车停下，程菀带着程若走进校园。
&esp;&esp;今日才初四，校内挂着的装饰还未取下，阿陶编排课本累了，正好出来转转，就看到了夫人。
&esp;&esp;眼前一亮，赶忙跑来：“夫人，您终于来了！上次的除夕宴大家吃的可畅快了，老早就想同您道谢，还有这个，这是您放的吧？铁牛他们说您在衣服里塞了压祟钱，这便罢了，没想到连我也有！嘿嘿多谢夫人！还有太学那些学子……”
&esp;&esp;程菀忙着分校和出书，现在又有了新的教学计划，快有七八天没来过学校了，阿陶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同夫人说，还没说完呢，屋里听到她声音的其他人也一个比一个积极的跑来。
&esp;&esp;“夫人，之前带回来的小厨娘现在都能将泡面做的很好了，我们还又研制了一种新口味呢！”这是从膳房赶来的芸娘。
&esp;&esp;“老师，小郎君孵的小鸡已经长大好多了，那日还想偷偷啄菜苗，我便带着人编了竹篱笆将它们围了起来！”这是从后院赶来的翠翠等学生。
&esp;&esp;“校长，您嘱咐的抄书一事我等日日勤勉，从不敢稍有懈怠。”这是从教室而来的肖林川等人。
&esp;&esp;还有沈北等老师、护卫、厨娘等……
&esp;&esp;程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就被大人小孩整整一大群人给围住了，她站在人群中央，冲击太大，周围太过吵闹，此时连赵渡的事都被震惊到了九霄云外。
&esp;&esp;虽说她早已知晓五姐姐办了学校，还从面包铺子那得知学校蒸蒸日上，一派繁盛。
&esp;&esp;可知道是一回事，真正瞧见又是另外一回事，她昔日养在闺中，连族学都未曾去过，哪里见识过这么宽敞，屋舍连片的校园？
&esp;&esp;况且她记得自己读书时很是害怕先生，为何这些孩童见到五姐姐了，反倒这般喜悦呢？
&esp;&esp;程菀笑着一一答复众人，等大家散去后，又介绍阿陶和程若认识，接着苦恼道：
&esp;&esp;“七娘你不知道，现下有了分校，可合适的老师根本无处寻，甚至有许多书生见我们清北技校有女山长，女先生和女学生，便对我们谩骂侮辱，还说我们这般不合规矩，定会遭全天下人耻笑。”
&esp;&esp;程菀说完，便拂袖掩面，程若见她肩膀抖动，心想五姐姐莫不是哭了？正想安慰一番，接收到夫人眼神示意的阿陶，连忙跟上夫人的步伐，将找先生那日的屈辱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。
&esp;&esp;话语可能有添改，但那种羞辱是实打实的，此时忆起，阿陶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红。
&esp;&esp;瞬间，连好脾气的程若都受不了了，眉头紧蹙：“实在是欺人太甚，为何要因你不曾考取功名便进行辱骂？若是女子真能科考，谁还会将时间耽误在女红琴棋等事上，又如何知晓我们真的不能考上！”
&esp;&esp;阿陶看她的眼神，就如同看到了知音般，忙点头称是：“夫人也是这般说的。”
&esp;&esp;程菀这才开口：“所以七娘，你愿意过来当老师吗？需要做的事，阿陶皆会教给你，离开学还有十天，以你的学问，这些已经足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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