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边缘圆钝, 泥土和锈斑铬着她的手掌,散出若有似无的腥气,像沾了血。
郑明珠紧紧攥住剑柄,心头怒意一点点升腾上来。
除闻家外, 不知还有没有其他豪族参与。
都该死。
为私欲害了陈王军, 闻家该死。
萧谨华也该死。
从前他能为了活命,把箭射向她。自然也能为了活着, 去为乌孙人卖命。
想到往事, 郑明珠闭了闭眼。
她扔下手中锈剑,冷声吩咐:“接着挖,计军械数量。”
“是。”
这么多军械, 若直接私吞一定会被发觉。闻氏该是用偷工减料的军械替换了这一批。
单靠闻家自己, 此事不可能这么周密。
又是谁替他们造了一批可供替换的军械?
蜀地豪族,比她想象的还要只手遮天, 俨然是土皇帝。
萧姜瞥了一眼地上的锈剑,随即握住郑明珠的手, 掏出软帕轻拭指间的土泥。
“时至今日, 你还会因此事而气恼?”
又期许,才会有情绪。
哪怕表现得再怒,她依旧惦着那几年在乌孙的旧事。
“曾经在乌孙被当作砧板肉,竟还能投在老单于帐下, 任其驱使。”
郑明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 没察觉到萧姜对此事微妙的态度。
“你若真介意他通敌, 大破乌孙后令其将人交出来, 杀了便是。”
“何必动怒?”
萧姜面上噙笑,不动声色地打量她。
“自然要杀。”
闻家这座在城郊的陶窑,早已废弃多年, 此处又偏僻。埋下这么多兵械,也极少人发觉。
就算有人发觉,也都是蜀地族人,同气连枝,不会揭发。
来往掘土运械的军士一直忙碌到第二日清晨,才将这些兵械彻底清点出来。
是当年补给陈王军的半数。
此事牵扯大而广,乐元的战事又耽搁不得,只能择个合适的人选暗中细审。
郡守府后宅,灯火亮了一整夜。
林竞坐在案头,因整夜未眠他的面色萎黄憔悴。
蜀地豪族,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。
若皇帝为维持前线与朝局稳定,将此事暂按下去。他又得罪了闻氏,便彻底没命活了。
更莫说再回长安。
接到宣召的旨意时,他连忙扶了扶衣帽,快步赶往前堂。
“臣拜见陛下,娘娘。”
听到审闻氏的案子交给他后,林竞悬着的心终于稳落回胸口。此事虽险,但尚有转圜的机会。
听脚步声渐远,林竞快步离开前堂。经过后园的石亭,他慢下脚步。
方才郑明珠没有离去,此刻坐在亭内,正看着不远处的林郡守。
“娘娘。”
林竞谨慎地上前一步。
“林大人才华过人,这几年在豪族间周旋,受委屈了。”
郑明珠看向他,语气不咸不淡。
林竞顿时汗如雨下,斟酌片刻后才道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臣只认做该做的事,哪敢有什么怨言。”
他为郑太尉所害,若非如此,前途坦荡。
怎能没有怨言。
可面前的人,正出身于郑氏。
如今郑氏举族尽灭,这位郑皇后心头的怨气不会比他更少。
本以为郑皇后会因郑氏灭族而被废,可这些时日看来,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林竞不敢得罪皇后。
“这话不实。”
郑明珠笑着戳穿,却没有怪罪的意思。还没等林竞解释,又道:
“蜀地虽仙山遍布,林大人也不能留恋。长安尚书台还需要林大人这般聪颖之人。”
林竞怔了一瞬,他听懂话中深意,立刻叩拜行礼。
起身后,亭中之人早已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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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忙碌多日,在整军出发前,难得几个时辰的空闲。
郑明珠半靠在软枕上,睡得很沉。
冰凉细痒的感觉从肩头传来,她半梦半醒间睁开眼,下意识躲避着。
男人坐在她身后,指尖的药膏沿着肩上那道细小擦伤轻轻涂抹。
“这么小的伤口,也结痂了,还涂什么药?”
郑明珠拂开萧姜的手,作势拉起衣襟。
“好,不涂。”
萧姜不肯罢手,扯住她的衣领,勾到自己身前。
灼热的气息与药香混在一起,在颈间游走,烙下一个个浅印。
夏衫轻薄,胸前绦绳松散开来。
感受到身前的热意,郑明珠偏过头,攥住了萧姜的手腕。
“该走了。”
二人面对面,贴得极近。
无声对视片刻,脸颊忽被啃了一口。
郑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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