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味
何平安那日睡了个昏天黑地,再醒来,世子的满月宴已经结束。
她坐在床上,望着薄薄的暮色,慢慢回忆起白日里那些混乱的画面。
王妃要为她赐婚……
她拍了拍脑袋,头发乱糟糟都堆在顶上,脖子还是撑不住,她无力往后一倒,想到临尧之前与她说过的话。
这算什么奖赏,晋王简直是——
何平安重重叹了口气,有气无力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,嗅着些许发霉的气息,只觉得近来糟糕透了。
原先以为女官好,怎料这当中水又是这样的深。
况且,临尧这样的再好,与她又有何干系,仿佛他娶了自己,他的钱他的官位他的权力就能与她共享。
何平安再蠢也不会踏上老路。
前世她以为赌一把,就能嫁入豪门,往后就是使不完的钱,可顾兰因这样的畜生,为了防她,硬是把她自己挣来的钱也抢走了。
她去庄子上看小渔儿,囊中羞涩到一文钱也给不出来。
当初要是能有钱,私下塞给她,九尺这样的人看在钱的份上,再再毒再坏也不会饿死她。
暗黄的霞光落在窗棂上,天眨眼间就黑透了。
床上的女子抱膝而坐,胸膛里心脏还在抽动,酸涩感顺着血液,汩汩流向了四肢百骸。
重来一世,她压根就不想成婚,更不想生孩子。
自己尚且艰难,又怎能让他们受苦。
女官当值不能婚配,这正合她意,然而,千算万算,也只是王府中的附庸而已,主人开尊口,她这样的小人物怎有反抗的机会。
她该往哪逃?
何平安低垂着眼,心事重重,她看着自己的手,无力感涌上来。
像前世一样,怎么躲都没有用。
甚至她躲到了千里之外,顾兰因依旧出现在了她附近。
内廷这一堵墙也不知能挡他到何时。
过了些天,何平安抽空出了一趟内廷,怕遇上顾兰因,她先让府内的小内官传信。
临尧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等她。
若白跟菊青颇有眼色,见长史难得换下常服,穿上一身雪灰色茧绸直裰,便知道等会有贵客要来,早早躲了出去。
眼下院里阳光正好,秋高气爽的天,风一吹,枝上黄叶飒飒雨落一般。
何平安在门首探头探脑。
一想到等会要说的话,她便觉得今日有场硬仗要打。
临尧透过窗看到她,笑着招手道:
“怎么不进来?快请进。”
何平安嗅着空气里干燥的草木气息,缓缓踱进门,室内竟是茶香。
临尧现沏了茶,桌上除了茶点以外,还多了晋王府的令旨,以及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。
何平安不解地看着他。
临尧道:“我在王府附近泡桐街上新置下了一间宅子,请了几个木匠正在打家具,这是宅子的房地契,你且收着。”
何平安死也不肯接。
她今日来就是专门与他解释的。
“长史大人误会了,那天我实在是太困倦,不慎一头栽了过去,王妃赐的这门婚事,我打心底——”
“我自然明白你。大庭广众之下,怎会为了一门亲事高兴成那样?一定是他们夸大了。”临尧打断她的话,笑道,“你昏了过去,殿下的令旨是我接的,有令旨在,不必再等到五年十年,殿下把日子都定好了,就在冬至后的头一天,那是个上好的黄道吉日。”
何平安皱眉,继续解释道:“我其实无意于——”
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这是世间常理,但我无意于此,以至于耽误到如今岁数。这门婚事,其实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。”临尧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,体贴道,“令旨已出,难道你想求殿下收回成命?往后熬到二十五六,你还要找什么借口逃婚呢?你我都是一样的意思,我以为,这道令旨来得甚好,就是一场及时雨。”
何平安抬头,眉头皱得更紧:“你说的未免太容易了。”
“成亲只要一天功夫,往后成了夫妻,几十年的时光又该如何相处?”
“相敬如宾?”
何平安摇着头,质疑道:“我不相信你。”
她的抗拒过于明显,临尧看在眼里,霎时间便想起了她的第一段婚姻,鬼使神差地,他忽然问了句:“难道你逃出来的时候,已经有孩子了么?”
否则为何会这样的抗拒。
何平安斩钉截铁道:“没有!”
临尧站起身,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,他想起什么,询问道:“那一日我听顾兰因说,他在老家有一双儿女,其中该不会有你的一个罢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何平安头一回从他口中知道这样的消息,难以置信。
顾兰因今生怎么什么都提前了,提前考中了进士,连孩子都提前生了。
“他还跟你说了什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