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沈怀璧下意识道：“我等绝无此意！”
&esp;&esp;“没有么？”兰摧玉歪了歪头，眼神似乎带着点好奇：“那你们为何不指责本尊为老不尊，而指责他欺师灭祖……还是说，你们正是因为不敢指责本尊为老不尊，所以才用他欺师灭祖来暗示本尊好好收敛？”
&esp;&esp;这帽子越扣越大，三人实在不敢硬接，几乎同时跪了下去。郑飞絮额头渗出冷汗，忙道：“弟子不敢！”
&esp;&esp;直到这个时候，她才意识到，自己方才那满腔怒火里，藏着一个极其荒唐、也极其冒犯的前提。
&esp;&esp;他们太习惯将祖师供在神龛之上，习惯替他愤怒，替他清算，替他判定什么是冒犯，什么是亵渎。
&esp;&esp;却几乎忘了，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画像，不是神龛，也不是后世剑修心中不能触碰的供奉。
&esp;&esp;而是祖师本人。
&esp;&esp;“不敢……”兰摧玉慢慢道：“你一个登虚都不敢，却料定他一个小元婴敢，嗯？”
&esp;&esp;那一声极轻，可三人却直接伏了下去，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&esp;&esp;“本尊还没说话。”兰摧玉道，“你们一个个的，倒先替本尊气成这样。”
&esp;&esp;他看了眼沈怀璧，道：“还吐血。”
&esp;&esp;沈怀璧：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又去看郑飞絮：“道心这么容易碎。”
&esp;&esp;郑飞絮：“……”
&esp;&esp;最后去看萧临渊，萧临渊条件反射地道：“我我我好着呢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修为怎么这么低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刚才被兰摧玉压着问罪，他没觉得有什么，可这一句一出，萧临渊的眼眶却倏地红了。
&esp;&esp;“祖师……”他声音微哽，一时竟差点哭出来：“天剑峰，要被天缺吞了啊……”
&esp;&esp;“祖地的灵脉，也要彻底断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太阿，世代镇守天剑峰，几千年来，不是不想往上走，而是……真的要守不住了……祖师，太阿已经五千年没有登虚了，弟子，弟子的寿数，也快要尽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而下一代掌门，只怕连通玄都上不去了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说到最后，像是再也撑不住，伏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微凉的沙地，恳求道：“祖师，求祖师随弟子回天剑峰，救救祖地，救救太阿，救救替悬铎守护九州的弟子们……”
&esp;&esp;兰摧玉怔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本来只觉得这几个后辈又吵又笨，一点小事就吐血，道心也那么容易碎，尤其是这个仅仅刚到通玄初的家伙，更是废得没边。
&esp;&esp;却未想到，这看上去最废的一个，竟然替他守了这么久的天剑峰。
&esp;&esp;灵脉将断，天缺将覆，寿数也快尽了……甚至连下一代剑主都到不了通玄。
&esp;&esp;沈怀璧和郑飞絮也同时看向了萧临渊，看他额头压在泥沙地里，抽泣得真情实感，一时也有些懵。
&esp;&esp;谁都没想到，这家伙居然如此狡猾，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事？
&esp;&esp;最让人没想到的是——
&esp;&esp;“哭什么。”兰摧玉居然真的回应他了：“不就是天缺么，过段时间，本尊再去镇它一镇。”
&esp;&esp;傅寒灯睫毛微动。
&esp;&esp;萧临渊已经迫不及待，惊喜地看向兰摧玉，道：“敢问祖师，何时随弟子回山……对，这个，这个傅寒灯……既然祖师喜欢，那，那我便做主将他送给祖师了……给您当个小宠，逗您开心。”
&esp;&esp;兰摧玉：“……？”
&esp;&esp;傅寒灯也微微抬眼。
&esp;&esp;郑飞絮立刻道：“他本就是祖师的东西，轮得着你送？”
&esp;&esp;沈怀璧跟着道：“我琅华也是祖师的东西，祖师，您看，什么时候合适，来琅华天府，巡视一下弟子们为您打下的江山？”
&esp;&esp;太卑鄙了……郑飞絮也忙道：“我凌霄如今是三派最正，也是剑修人数最多的门派，祖师，您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里看看？这里的弟子根骨都更好，比您身边这位小宠更标致的孩子多了去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琅华的弟子才是真标致……”
&esp;&esp;“沈怀璧你的体统呢？”
&esp;&esp;“那你凌霄剑主的规矩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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