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还未触及眼前人的衣领,她忽而停下了动作。
如此近的距离显得那么暧昧,让她油然而生了一种在自己老公面前出轨的视觉感。
她转溜着眼睛望向了一旁正在洗洋葱的秦免。
刚好迎了那个快要将她灼穿的视线。
果不其然。
水哗啦啦地流,一圈一圈的水帘子溢出了盆口。
皮肤扭曲的双手死死攥在盆沿,就快要将那不锈钢盆掰成两半了。
哀怨。
对于那哀怨杨宝珍再熟悉不过。
哀怨中的酸涩混淆着焰火,多烈的火被酸涩浇灭,又在酸涩中挣扎燃起。
反反复复的,搅得他眼眶都红了个遍。
杨宝珍终于看出来了!
这是秦免的醋坛子打翻了!
好在秦免最分得清孰轻孰重。
醋坛子翻了也优先于干完手上的活。
直到杨宝珍搞定了所有工作,他才一解围裙头也不回往外走。
“秦免!”
秦免走得急,杨宝珍捧着刚出炉的糕点追了上来:
“我特意多烤了一些,给你拿去吃。”
少年侧着眸,不看她。
活脱脱像一只鼓满了气的河豚。
怎么看怎么好笑:
“怎么了嘛,你吃醋了啊?”
她常常以“吃醋”去逗趣他。
看他极力否认的模样脸蛋一阵白一阵红。
她从没想过他会正面去回应她本意的调弄。
戴着手套的手接过了她递上的糕点。
连同她的手一同裹在了他的掌中。
少年眸光明朗,坦诚而真着:
“是。”
是。
他吃醋了。
不管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黄发小伙,还是不停向杨宝珍献殷勤的林泽。
以及意图明显的方越。
都让他醋意大发。
他们靠近她,触碰她。
让他抓心挠肝怒火中烧。
烧啊烧啊。
就这么将他的妄想烧尽了,露出了他血淋淋的脆弱。
她那么美丽,那么耀眼,那么夺目。
宛若盛开的绚丽花朵,自然会吸引而来更多的蜂与蝶。
而他呢?
他烧去了翅膀,留下遍体腐皮烂肉。
拖着一身不堪入目的身体,还妄图一步一步靠近她。
惊喜之色晕开了她的笑意。
眼看着秦免一点点陷入卑怯,她慌忙寻找出了对他最是奏效的安定剂——
午过后的风被高阳灼热。
四下静谧,左右无人。
少女踮起脚尖。
隔着少年面上的口罩,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。
那吻抚起了他心海中的波澜。
逐渐铺天盖地,逐渐翻江倒海。
逐渐将他仅有的残识都尽数淹没。
没等他有所反应,杨宝珍向眼前僵成了木头的少年摊开了手:
“你刚刚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?”
木头眨眼间变成了只煮透的龙虾。
龙虾说起话来结结巴巴:
“后、后天是是你的生日,我我、我调了假。”
龙虾着急忙慌往口袋里找,迟钝的钳夹不听使唤,怎么夹都夹不稳。
好不易夹出来了两张纸,递到她面前还又颤又抖:
“我买了两张电影票,我们一起去看吧。”
“这是约会吗?”
龙虾全身上下都红遍了,她还继续逗他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是什么?”
龙虾变回了秦免。
她最爱的秦免:
“是约会,我跟你的约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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