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&esp;关咏岚比他们早到饭店。
&esp;&esp;她独自在包厢里，没有坐，只是站在窗边。偶尔走两步又停住，手指搭在窗框上，目光落在外面，也不知在看什么。
&esp;&esp;她如今比以前更清瘦了，气质透着一股淡如水的静。
&esp;&esp;今天穿的这条裙子，是当年离开广州那天穿的。裙子的胸口处，曾被那天嚎啕大哭的季宛宁的泪水打湿过。
&esp;&esp;她抚着那个位置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二十多年了。
&esp;&esp;在进包厢前，季宛宁突然停住脚步，“程岷……”
&esp;&esp;程岷回头看她，“想回去？”
&esp;&esp;“不是，突然有点尿急。”她尴尬笑着，“我想去厕所。”
&esp;&esp;程岷看了她一眼，没戳破。
&esp;&esp;他抬手压了压帽檐，牵着她转身往饭店外面走。
&esp;&esp;“饭店里不是有厕所吗？”季宛宁问。
&esp;&esp;“去远一点的。”
&esp;&esp;她抿着唇笑了一下，明白他是想让她缓缓。
&esp;&esp;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。
&esp;&esp;程岷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，季宛宁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&esp;&esp;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站在门口。
&esp;&esp;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&esp;&esp;她没动，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程岷的手。
&esp;&esp;关咏岚的眼睛一瞬间就红透，她怕自己失态，连忙让他们先进来。
&esp;&esp;包厢的三个人里，爱说话的人只有季宛宁，可她像哑了一样，垂着眼，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，坐得浑身不自在。
&esp;&esp;关咏岚想打破沉默，伸手去够茶壶。
&esp;&esp;坐在母女俩中间的程岷先起了身：“我来。”
&esp;&esp;进来前程岷答应了季宛宁，不能离开她身旁半步，所以他倒茶都是站在原位。
&esp;&esp;很安静，安静得诡异。
&esp;&esp;“宛……”
&esp;&esp;关咏岚刚开口，服务员敲门进来了。
&esp;&esp;“您好，现在可以点菜了吗？”
&esp;&esp;“可以。”关咏岚应了一声，顿了两秒，才转过来看季宛宁，比刚才稍显自然地开口：“宛宁，你有想吃的菜吗？”
&esp;&esp;季宛宁摇头：“我随便就好。”
&esp;&esp;“好，那我来点。”关咏岚转向服务员，报了一串菜名。
&esp;&esp;最后补了一句：“鱼要两条，我女……女儿喜欢吃鱼皮。”
&esp;&esp;季宛宁低下头，睫毛动了动。
&esp;&esp;她一听就知道是程岷告诉关咏岚的，点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。
&esp;&esp;吃饭时，关咏岚换了位置，坐到了季宛宁左手边。
&esp;&esp;她没有急着表现什么，也没有过多追问，只是偶尔轻声细语地问一句：
&esp;&esp;“这个辣不辣？”
&esp;&esp;“要喝汤吗？”
&esp;&esp;季宛宁也会回应她，尽管并不热情。
&esp;&esp;程岷全程安静地坐在旁边，没有介入，由着季宛宁自己去感受、去适应。
&esp;&esp;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平静。
&esp;&esp;分别时，关咏岚站在饭店门口，哪怕万般不舍，也没有开口多留。
&esp;&esp;“宛宁，”她看着季宛宁，温柔道：“我会在广州过完年再走。过几天你要是有空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婆家那边走走？”
&esp;&esp;季宛宁直视着她：“如果有空我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&esp;&esp;关咏岚眼眶一下就热了。
&esp;&esp;她点点头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抬手取下肩上的披肩，上前一步，披在季宛宁身上，掌心在季宛宁肩头抚了抚才收回手。
&esp;&esp;“回去吧，早点休息。”
&esp;&esp;季宛宁没动。
&esp;&esp;程岷上前一步揽住季宛宁的肩，看向关咏岚：“开了车来，我们先送你回去。”
&esp;&esp;季宛宁没有坐副驾驶，等关咏岚上车后，她也进了后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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