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会在官兵说招抚的时候就停下手中的武器。
哪怕要招抚,也要等他们投降。
而这些人,连穿戴着皮甲的宋兵都敢抢劫,大概是不会投降的。
如赵暾所料,盗匪战至最后一人,宁愿自刎也不愿意投降。
他自刎时,指着赵暾怒骂。
都是你们这群官兵无恶不作,我们才会落草为寇。可惜可惜!
赵暾不会在这时候自言自己是太子,也不会说自己曾经是很受百姓爱戴的知县。他站在远处,等那人咽气,才道:“把脑袋割了。”
骑兵战战兢兢地照做。
雨下大了。
赵暾披上蓑衣,仰面看着淅淅沥沥的冬雨。
正月里来是新春,现在是不是春雨了?
春雨贵如油,下雨好啊。
赵暾带着匪徒的脑袋,来到邻近村庄,询问匪徒的事。
村老抹着眼泪,用拐杖狠狠地砸赵暾带来的脑袋。
他确实是认识这脑袋的。
那脑袋的主人就是村里的壮汉。村里连年受灾,知县和知州也没有办法安抚百姓,许多人都成了流民。
可有的人啊,他们被天灾害得家破人亡,却向更弱者举起屠刀,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家破人亡。
“如果是恶盗,我就送去领赏了。”赵暾将他们的身躯所在地点告诉村老。
他没问这些人中有没有村老想要安葬的人。
村老当然不会说自己与盗匪勾连。他不讨人嫌。他将那些无头尸体所在的地方告诉村老,如果有村民在意的人就去收敛。如果没有,就让野兽饱腹。
雨不大,但赵暾为免受寒,还是在村里停留了一夜,待第二日再出发。
赵暾命两个骑兵将串成一串的脑袋送去州城领赏。
领到赏钱后,赵暾看了一眼,只有朝廷规定的一半。
他嗤笑了一声:“有一半就不错了。看来那知县知州还算好官。”
赵暾转手将赏钱递给村老,道:“去买粮种吧。今年有春雨,或许能有个好收成。”
村老捧着赏钱,和全村老弱妇孺目送赵暾离开。
村里风不调雨不顺,青壮男性大部分被招募成厢军,小部分成为流盗。唯独老弱妇孺,哪里都不收,哪里都去不了。
村老愣了一瞬,拄着拐杖追着马匹跑:“小将军!小将军!请留下你的姓名!”
赵暾回头,拇指轻轻抬了一下头盔的帽檐,露出稚气未脱的脸庞:“望海县知县,曹暾。”
村老喃喃道:“望海县,望海县,老朽知道了,在望海县!”
他年轻时候离开过家乡,望海县离他们这不远的!
等春播后,如果真的能风调雨顺,他们一定要组织人去望海县感谢这位好知县!
“望海县真好运啊。”
骑兵静静地旁观了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。
赵暾在流匪涌出来时十分冷静,长枪一挺就杀了出去,看着就象是小一号的曹佑将军似的。
杀人的时候,赵暾没有半点手软;割脑袋领赏的时候,赵暾也没有半点动摇。
可一切做完后,赵暾又能无缝切换到怜民的模样。
这位太子,真是让他们看不透。
“郎君,他们如果去望海县找你怎么办?”
“那就去找呗。我真的是望海县知县,没骗他们。”
骑兵忍俊不禁,全都笑了起来。
赵暾嘴角也弯了弯。
等回京后,小叔叔知道自己偏离官道,和流匪不期而遇,会不会罚我跪地面壁啊?
我都是太子了,小叔叔应该不会以下犯上。
……
赵暾回京的时候,狄诤先回延州看望了母亲、妹妹和大哥,问母亲和妹妹要不要先和他一同回京城。
此战之后,父亲不仅功劳应该入朝,声势也过重,不能继续留在宋夏边境。他们应该会回京城生活。
狄誐一见到狄诤,就围着狄诤蹦蹦跳跳,“哥哥哥哥”叫个不停,像一只小母鸡似的。
“哥哥,你和我说说你生擒那谁谁!”
“我已经说了三遍了!”
“我还要听嘛!”
狄诤被妹妹缠得没办法,只好反反复复自夸。
魏夫人十分骄傲地点头。
对,我也要再听一遍。
可怜的狄家大哥在忙碌后勤,现在不在家中。他琐事最多,战功还没他的份。要继承家业的大哥,就是要默默在背后支持弟弟们立功。
狄诤夸完了自己后,也让狄誐自夸。
那狄誐能夸自己的话就太多了。
将士女眷大多被安置在延州城。在前线将士打仗的时候,魏夫人和狄誐就带着女眷们在后方缝补。
因为男丁们都出战了,她们还要穿上皮甲,拿着长/枪四处巡逻,维护城里治安。如果有西夏兵摸到了城下,她们也是要守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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