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月问:“月姑娘这般有本事,不知月姑娘是哪里人啊?又师从哪些人?”
虽被赞赏得心情好,沈令月也没有回答实话,只说道:“原是失了双亲的孤女,跟了一位游侠当师父,师父倒是没什么名号名气,也不叫我跟外人提他的名号。我跟着他长大,他教我识字和武功,带着我到处游历,也涨了许多见识。”
薛老三人点头,“难怪难怪……”
薛老又很感兴趣地问:“不知月姑娘都游历过哪些地方啊?”
沈令月被这么一问,下意识有些卡壳。
但她反应快,根据平日里和徐霖聊天时说的话,还有自己的一些了解,含糊着说:“小地方说了怕薛老你们不知,譬如苏杭和南北两京,都是有去过的,江南那粉墙黛瓦、小桥流水的情致与咱们这大有不同,尤其是烟雨蒙蒙之时,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……京城则更是繁华热闹,宫墙巍峨……也有……瞻仰过泰山的雄姿……”
薛老三人听沈令月说完,不住赞赏点头。
又肯定道:“月姑娘果然见识广博。”
就她说的这些话,整个乐溪县也没几个人能说得出来。
他们若不是外出当过官,也不知外头是什么样。
能说出这些话,可见是真的游历过的。
与沈令月这般闲扯完,他们又说起正事来。
而与他们在座有关的正事,那自然还是乐溪县的民生民计。
民生民计,不过就是衣食住行和教育这些方面罢了。
看一个地方治理得好不好,论政绩的时候,看的也不过就是民风是否淳朴,刑狱官司多不多,老百姓的收成好不好,上交国库的赋税是不是能交齐,再有便是,考上功名的人有多少。
薛老道:“若是能让咱们乐溪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也是泽修你的政绩啊。”
徐霖道:“政绩如何我倒是没太考虑。”
虽然上头制定政绩考核的时候,想的是督促官员好好治理地方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但政绩表现,很多时候并不与老百姓的日子好坏直接划等号。
若只想着搞好自己的政绩,有的是其他的手段,譬如恐吓百姓有任何事都不到衙门里报官,不管老百姓日子如何,暴力征税。
这样一套下来,政绩也会好看,但老百姓的日子就苦到骨子里了。
薛老明白,点头道:“泽修你心里只装着百姓民生,不在乎那些虚名,是我们乐溪县百姓之幸。如此,我们就更加放心了。”
吃着茶说完了这许多话,最后薛老带着另外两个士绅一起表态,跟徐霖说:“以后泽修你只要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,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,都直说便是,我们定会鼎力相助于你。”
徐霖谢过薛老三人。
整个下午过来,外头天色暗了,话也说的差不多了。
徐霖和沈令月起身,直说叨扰了,准备走人。
薛老留他们两人吃晚饭,徐霖不好意思再多打扰,客气推辞了说:“叨扰了半日已是很不好意思了,下回我摆宴请薛老你们,望你们一定要赏光。”
薛老没能把徐霖和沈令月留下,便只好送他们出门。
送到了二门外头,马车已停好等着了,却见赶马车过来的是薛家的家仆,而不是若谷。
徐霖正要问若谷去哪了,只见他匆匆忙忙跑来了。
若谷跑得一头汗,停下来喘着粗气道:“少主人,我去出了趟恭,来晚了。”
徐霖这便没说什么,与薛老三人别过,和沈令月前后上马车,再打起马车围子行一遍礼,放下车围子出大门走了。
马车上路走了一段,沈令月说:“没想到他们还挺开明。”
徐霖道:“得民心之人,应都有过人之处。”
沈令月和徐霖对薛老三人评判一番,马车也就到了衙门。
这会已过了放衙时间,除了晚间需要值勤的人,其他人都已走了。
徐霖和沈令月也没往前头去。
稍休息一会,直接到饭堂去吃饭。
吃完饭回到内宅梳洗放松,不在话下。
晚间睡觉时,沈令月没有立时就闭眼睡着。
她躺在床上竖着耳朵,听到正房门响,便也起身穿上衣服,让二黄待在屋里别乱跑,自己轻着动作出门去。
关上门,下台阶追上徐霖。
徐霖停下步子与她说:“我自己一个人去也使得。”
沈令月道:“怕图册多你拿不下。”
原是两人说好了,今晚去户房拿蘑菇村的土地图册,明天再拿着图册去蘑菇村。
这么晚去拿,自然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,让杨主簿他们警觉。
走在路上。
沈令月小声说:“早知道该把卷册留在勤政苑不给他们。”
徐霖道:“一直留着不给,也怕他们不肯放松,防备得紧。”
沈令月听了点点头,“也是,那就麻烦些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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