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门把手是凉的,湿的,水雾在他的手心里化成了水。
&esp;&esp;他拧了一下,门开了。
&esp;&esp;不是弹开的——是慢慢开的,像有人在门的另一边帮他推。
&esp;&esp;门后面是一个房间。
&esp;&esp;不大,大概十来平米。
&esp;&esp;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张检查床,一个洗手池。
&esp;&esp;墙壁是白色的,地板是白色的,天花板是白色的。
&esp;&esp;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。
&esp;&esp;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&esp;&esp;他背对着门,面朝墙壁,一动不动。
&esp;&esp;封染墨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&esp;&esp;他望着那个白大褂的背影,望了两秒钟。
&esp;&esp;白大褂没有动。
&esp;&esp;他的身体是直的,手臂垂在身侧,头微微低垂。
&esp;&esp;他的白大褂很白——白到发光,比墙壁还白,比天花板还白,比日光灯还白。
&esp;&esp;封染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在想——这个白大褂是怪物吗?
&esp;&esp;还是玩家?
&esp;&esp;还是副本的一部分?
&esp;&esp;在赤色学院里,他面对解剖学老师的时候,至少知道那是一个怪物。
&esp;&esp;在这里,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&esp;&esp;“你好。”封染墨说。
&esp;&esp;白大褂没有动。
&esp;&esp;“内科医生?”封染墨又问了一句。
&esp;&esp;声音很平,和平时一样。
&esp;&esp;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&esp;&esp;百分之七十的伪装光环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这个白大褂能不能看穿他,不知道这个白大褂会不会突然转过身来,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&esp;&esp;白大褂动了。
&esp;&esp;不是转过身——而是头抬起来了。
&esp;&esp;他的后脑勺对着封染墨,但封染墨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。
&esp;&esp;用后脑勺看。
&esp;&esp;用后脑勺上那层薄薄的、覆盖着头骨的皮肤看。
&esp;&esp;用皮肤下面那颗正在转动的大脑看。
&esp;&esp;“你不是病人。”白大褂说。
&esp;&esp;声音是男的,低沉的,沙哑的,像很久没有喝过水。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“你是来切除镜像的。”白大褂说。
&esp;&esp;不是疑问句——是陈述句。
&esp;&esp;封染墨依然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他在等——等白大褂转过身,等白大褂露出脸,等白大褂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地方。
&esp;&esp;白大褂转过身。
&esp;&esp;他的脸是正常的。
&esp;&esp;有眼睛,有鼻子,有嘴巴。
&esp;&esp;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——眼皮肿着,青紫色的,像被人打过。
&esp;&esp;他的嘴巴是张开的,露出两排整齐的、过白的、像是假牙一样的牙齿。
&esp;&esp;他的表情不是冷漠,不是热情,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定义的表情。
&esp;&esp;它是空的。
&esp;&esp;和封染墨的表情一样空。
&esp;&esp;封染墨望着那张空的脸,手指在袖子里又收紧了一点。
&esp;&esp;他想起了赤色学院里的解剖学老师——那个没有脸的、手臂垂到膝盖的、在他面前跪下的存在。
&esp;&esp;这个白大褂有脸,但他的脸是空的。
&esp;&esp;和解剖学老师不同,和工作人员不同,和怨念体不同。
&esp;&esp;他的空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克制的、像是他主动选择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了的那种空。
&esp;&esp;———
&esp;&esp;【小剧场】
&esp;&esp;苍明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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